再过几日便是中秋,街道上担货买卖做生意的都比平常多了起来。还有那些杂耍卖艺的街头艺人,唱戏的戏班也要比平常更卖力些。镇上的主街道被围的水泄不通,家家都为祭月和团圆张罗着。吴嫂一大早不仅带来了蔬菜和果,还带了一大包箬叶和糯米。三九收拾完主家的屋子,便站在廊下看吴嫂包粽子。
"吴嫂,你包的这腊肉粽子少爷可不爱吃。"
"你少爷是金丝雀的胃,这也不爱那也不爱,都便宜给你这小贪嘴。"
三九噘噘嘴,继续啃起手中的桃子。
"不过,詹先生最近怎么都出去恁般早,我天天来赶不上他这口饭,时间久了胃要坏了。"
"他可不是出去的早,他压根都不回来呢!。"三九又使劲吸溜一口手上沾的桃汁,满意的深深懒腰。
吴嫂惊诧道:"不回来?他有相好的啦?"
三九吃完桃便顺势躺到竹椅上,眼都懒得抬一抬,鼻子轻轻哼道:
"我们少爷,打小就沒正眼瞧过谁家姑娘。让他找相好,那真是书中自有颜如玉咯。"吴嫂听此也噗嗤笑出了声。又听他道:
"他呀,最近结交了一位游历到此的先生,就借住在学堂里。这位先生与我家少爷年龄相仿气性相投,两人可谓一见如故,少爷便日日夜夜陪着他,家也不肯回了。"
"先生?什么先生?"吴嫂惊呼:"詹先生怕不是被鬼缠上了吧!"
三九听此瞪圆了眼道:"吴嫂,你莫吓我,我胆小,哪里真有鬼!"
吴嫂放下手中的活计仔细盘问:"你这几日去学堂可曾见着赵伯了?"
"确实没见。许是他家里有事唤他去了。"
"他一个老头子无家无室,谁去唤他!他分明是那夜在学堂撞了不干净的东西,吓得躲起来了!"
"他既逃了,你又怎知这些?是你看我闲着,拿我逗闷子了!"
吴嫂见三九仍是不信,反道更急了起来。
"你这小瓜儿糊里糊涂,那赵伯表弟是我邻居,他现今就躲在他表弟家哩!平日见他都和和气气,这几日看他见人也不理,头也不抬一抬,只一人在背地里唸唸叨叨,也不知说些啥,我好奇问了他表弟媳妇才知道。"
三九听到这,又回想起詹培卿这几日的种种表现,也信得八九不离十了,却又埋怨吴嫂道:"怎么不早说,少爷与那鬼在一起少说也有十天半月了,这鬼怕是快要把我家少爷的精魄都快吸干了…."说完了竟嚎啕大哭起来。
"祖宗,我也只当是邻家媳妇诓我呢!我听你说詹先生这异常才信实了。你这瓜儿平日只顾自己贪玩,也不管你家少爷死活,还不快去把詹先生找回来。那鬼是那一地生出的鬼,跑不出学堂来,你快把你家少爷找回来躲两天,兴许能好。"
三九听此眼泪鼻涕也来不及抹就跑,到了大门差点被门槛摔个踉跄,吴嫂叹了口气,听他那哀嚎在胡同里渐渐没了声息,便合十了双手对空说道:
"詹先生顶好的人,可要菩萨保佑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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