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突然间密布阴云。倾刻,雨便如断了线般砸入地面。人们开始乱作一团,四下逃散。很快,除了雨声和雷声,大街上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。詹培卿依然漫无目的的走着,任凭雨水浇灌着身体。不知为何,雨水拍到脸上有些灼热,也不知为何,这雨水有如穿心利箭,箭箭似要将他钉入无间地狱。
就在他感觉再无招架之力时,一只臂弯牢牢将他锁住。他回头去看,一张不算熟悉也不陌生的脸又出现在眼前。他一支手撑伞,一支手撑住他,眉间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还未等人看清,便氤氲消散在周围的水雾中。
"回去吧。"他说:"剩下的交给我。"
此时听到这话,詹培卿觉得莫名安心,他点点头,眼皮沉沉的阖了起来。
再醒来时,己是银盘当空。屋内只有微弱的烛光,詹培卿视线未明,只模糊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守在床前,四只眼睛都紧紧盯着他。大一点的身影见他醒转马上扑了过来,小一点的则冲出门外去喊人。
"少爷,你总算是醒了!"扑过来的身影开口说道。
"三九?……这是哪里?"
"这是……"
"先生,先生您终于醒啦!"刚才冲出门外的身影这回又带着两人折返。其中大夫打扮的老者首先上前来给他号脉,另一人则守在门边。确认他已无大碍,老者便退出门外,与刚刚门边人交谈几句,便转身离开。
詹培卿还有些不太清醒,他起身望向门外,雨是早就停了,院子侧边的一片竹林被雨水砸的稍稍弯了腰,竹叶上的水珠映射着月光,星星点点,摇摇欲坠。那人如松般站立门边,皎洁的月光洒落他的肩头,冷冷清清,似欲乘云而起。他急欲去追,慌乱中伸出的手却被握在半空。
"先生,您醒的正好时,爹爹还等您一起赏月哩!"詹培卿收回目光,看到拉着他手的顾准另一支手正指着门边的人。
"是顾先生……"有些失落的情绪被悄悄按下。
詹培卿只记得自己在雨中时,顾放突然出现,却想不起自己和三九今夜为何都会在顾家,本欲告辞却架不住顾准再三缠磨。
"自从娘亲离世,和爹爹过的每个节日都很冷清。都说中秋是团圆的日子,我却从未体验。先生您就答应学生,和三九哥哥留下,陪学生热热闹闹的过个团圆夜吧!"
看着自己欲哭却无泪的学生,詹培卿心下有了另一番打算,轻轻点头算是应了。三九见他答应,心里自然是高兴的。看顾家小少爷这架势,今夜在此必是比回家对月当空形单影只来的有趣。顾放见他已同意,便吩咐下人先去准备。
主仆二人客随主便,来到前几日刚游赏过的忘返亭。亭中酒肴珍馔已摆满一桌,明月高悬,碧波生烟。顾准玩闹够了,便又吵着去睡觉。詹培卿却似还未尽兴。二人推杯换盏间,如要迎接一场醉生梦死的贪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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